网上的电子书都是哪来的?——电子书资源获取不完全指南

当你踏入大学,除了面对全新的校园,还要面对全新的课本。不管是整个学期用下来都还能当 99 新出二手的教科书,还是从封面到正文都没一句中文的漫天要价的「影印版」外国课本,纸质课本对每一个大学生都是一笔不小的支出。[1]

然而,随着以 iPad+Pencil 为代表的「无纸化学习」兴潮被大学和大学教授们逐渐接受,越来越多的大学生发现,原来不买纸质课本,光靠 iPad+电子书也能在大学自如生存。

光有 iPad 自然远远不够,电子书资源又该去哪找呢?

当我们打开淘宝、闲鱼,输入「电子书代找」,就会看到要价 1-5 元不等的商家提供电子书代找服务。各种号称「找不到不收费」的漫天牛皮,给人一种仿佛他们就是「古希腊掌管电子书的神」的错觉。

他们的资源都是哪来的?真的有所谓的「神秘渠道」能找到世界上所有的电子书吗?

电子书与出版社的爱恨情仇

为什么出版社不愿意电子书泛滥?原因非常朴实无华,因为出版社要赚钱。

一本出版书籍的电子书如果被挂到网上供所有人随意浏览,那几乎必然会导致出版社收入的暴跌。

这个道理也非常好懂:如果电子书唾手可得又清晰高质,那谁还去买出版社印制的纸质书呢?就算真的有人有阅读纸质书的需求,面对打印店一毛一张的价格,又有谁会和钱过不去呢?

亚马逊的电子阅读器 Kindle 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诞生的。起初,很多出版社担心电子书容易被非法复制和传播,侵犯版权;又担心电子书定价过低会冲击纸质书的销量和利润,因此不愿意授权电子版图书。

然而,随着亚马逊成为电子书市场的头号霸主,电子书需求的增长和专业电子书平台的崛起,都倒逼出版社调整策略,更加重视和投入电子书领域。加之后来亚马逊为了做好 DRM(数字版权管理),开发了一种叫做AZW3的电子书格式,也一定程度上保护了出版社的利益,增加了出版社提供电子版书籍的动力。

但互联网是开放的,出版社在网上商城售卖电子书的行为,本质上也与互联网的开放共享精神相违背。于是,以Zlibrary为代表的「影子图书馆」出现了。

Zlibrary也被称为Z-Library Project,是一个全球最大的数字图书馆,拥有数以百万计的电子书和期刊文章,以「提高全世界人们的教育水平」为目标。说白了,就是知识共享,把原本付费的电子书公开提供给公众,以达到「知识平等」。

出版社有电子版的,志愿者们就破解掉DRM,制作成通用格式上传Zlibrary;出版社没有电子版,世界各地的志愿者就动手用扫描仪拆书扫描成 PDF。

DRM 可以说是一种防君子不防小人的技术。流媒体业有Netflix和优爱腾,小说界有起点中文网,电子书平台有亚马逊,音乐界有网易云,可以说只要资源一上架,在互联网的某一个角落,总会有一份开放格式的文件流传出去[2]。更不要说国内音乐平台的 DRM 解锁已经是人人可用的开源技术[3]

从「文献传递」到「可控借阅」

在介绍盗版资源之前,我们先来了解一下有没有什么合法的、受保护的途径获取我们需要的资源。

有吗?当然有?

在电子书出现之前,各地图书馆馆藏纸质书的数量和规模不一,读者很难在一家图书馆借阅到所有需要的书籍;学术论文电子化前,各校论文大都是校内馆藏,如果其他学校的学生需要阅读,又该怎么办呢?

「文献传递」的出现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所谓「传递」,其实就是把文献的一份副本(可能只是一部分)传递到另一家图书馆,实现图书馆间的互相借阅。

到了文献电子化的年代,文献传递也不再局限于图书馆间交换复印件,个人读者也可以提出申请,获得所需电子文献的电子副本。在国内,这一成就的实现,「全国图书馆参考咨询联盟」的出现功不可没。

全国图书馆参考咨询联盟(英语:United Combined Digital Reference Services,缩写UCDRS)前身为联合参考咨询网,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一个传递文献和查找书籍平台,于2012年由广东省立中山图书馆承接中华人民共和国文化部的项目牵头各省市图书馆联合组建。截至2014年底,该平台拥有成员馆180家、传递文献约109万篇。每个成员馆设立专职的网上参考咨询岗位。

2000年广东省立中山图书馆开展基于留言板和电子邮件的图书馆网上咨询服务,2001年开发了基于BBS技术的网上咨询服务,2002年建立了“图书馆专家联合导航”,开始联合多个图书馆提供文献网络咨询服务,2005年升级为“联合参考咨询网”(UCDRS.COM),2007年曾获得中华人民共和国文化部的“群星奖”,2008年系统升级为“联合参考咨询与远程文献传递网”(UCDRS.NET),2011年依托读秀和百链平台升级并建立了现今的“全国图书馆参考咨询联盟”。

维基百科

后来出现的「读秀」,是超星网提供的中文电子图书资源库。

超星汇雅电子书数据库是全球最大的中文电子图书资源库,目前电子图书总量超150余万种,涵盖中图分类法22个大类,每年图书的更新量超过10余万种,同时拥有来自全国700多家专业图书馆的大量珍本、善本,民国图书等稀缺文献资源。

东华大学图书馆-电子资源

在国门之外,致力于保存互联网信息的「互联网档案馆」(archive.org),也是在 2011 年,开始了提供数字化图书可控借阅的尝试。[4]

网上的电子书都是哪来的?——电子书资源获取不完全指南 - 1
开放图书馆首页

尽管可控数字借阅的初衷是帮助老年人和行动不便的残疾人方便地获取公共图书馆的资源,但互联网档案馆在与之相关的版权诉讼中却屡屡败诉。

当然,现在看来,互联网档案馆对电子书的加密可以用基本等于无来形容,你可以非常方便地将从其上借阅的书籍变为公开格式资源。而正是因此,互联网档案馆上的大部分电子书资源,都已经被各大影子图书馆收录。

2023年3月,纽约的一位联邦法官裁定互联网档案馆违反了美国版权法,因为它无授权地数字化了大量实体书籍。这一裁决对依赖可控数字借阅连接其读者与在线书籍的美国各地图书馆产生了影响。此外,由于与Hachette等出版商的诉讼,超过500,000本书籍已从借阅中移除。虽然这场争议还在继续,但互联网档案馆和出版商已同意简化数字书籍借阅的过程。

综合网络报道

不管是「文献传递」还是「可控借阅」,都是普通人合法获取电子书的一大进步。然而,这也为影子图书馆们获取盗版资源提供了途径。

「影子图书馆」们

诚然,「影子图书馆」无论在哪一个国家,都是违反一屁股相关法律的存在。但在电子书获取的领域里,它们着实是「民间吊打官方」的存在。

出于众所周知的原因,本部分链接不应也不能在任何国内社交平台/浏览器内打开或传播。出于保护目的,本章节网址不设置超链接,请自行粘贴访问。如本章节所提及网址日后失效或被封禁,请自行通过搜索技能获得新网址。

「易书计划(YiBook.org)」 提供了一份非常详细的指南[5],以下章节内容均有所参考,在此感谢原作者。

Z-Library

Z-Library 是世界上最大的在线图书馆,馆藏图书近 1500 万本,并且开放给互联网上的所有人免费下载。Z-Library 曾被美国执法机构查封,但经过志愿者的不懈努力,目前已经恢复公网访问。

网上的电子书都是哪来的?——电子书资源获取不完全指南 - 2
Z-Library首页

目前Z-Library的官方访问方式如下:

公网地址 https://singlelogin.se

暗网(TOR)地址 http://loginzlib2vrak5zzpcocc3ouizykn6k5qecgj2tzlnab5wcbqhembyd.onion

给 blackbox@zlib.se 发送任何一封邮件,在3到5分钟内自动生成的回信中访问Z-Library 

以及 https://zh.go-to-zlibrary.se/ 提及的其他方式

Library Genesis


不同的 Library Genesis(或“Libgen”)分支的简短故事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参与 Library Genesis 的不同人员发生了分歧,各自选择了不同的道路。

Annas Archive – Datasets

Library Genesis,大多数时候简称Libgen,早期以直接通过种子大批量分发电子书资源而闻名。它的故事就比Z-Library 曲折一些。Library Genesis有很多不同的顶级域名,而每一个分支都有着独立的馆藏。仅在.rs域名上,其馆藏图书就有约 700万本。

网上的电子书都是哪来的?——电子书资源获取不完全指南 - 3
Library Genesis .rs 分支首页

根据Annas Archive的介绍,Library Genesis有.fun.rs.li 三个分支。

  • .fun是由Library Genesis的原始创始人创建的。它正在进行改进,以支持一个新的、更分布式的版本。
  • .rs的数据和其他分支大致无异,但同时还以批量种子的形式发布他们的收藏。它大致分为“小说”和“非小说”两个部分。
  • .li版本拥有大量的漫画收藏,以及其他内容,目前还不能通过种子进行批量下载。它确实有一个独立的小说书籍种子收藏,并且它在其数据库中包含了 Sci-Hub 的元数据。

有意思的是,Z-Library 在某种意义上也是 Library Genesis 的一个分支,尽管他们为他们的项目使用了不同的名称。

Library Genesis三个分支的官方访问方式如下:

.li 分支
libgen.li
libgen.lc
libgen.gs
libgen.vg
libgen.pm

.rs 分支
libgen.rs
libgen.is
libgen.st
library.lol (官方可信镜像)

.fun 分支
libgen.fun (暂不可用)

Annas Archive

Annas Archive(安娜的档案)则是上述所有影子图书馆的集大成者。Annas Archive收录了三千万本电子书和近亿篇论文,数据集包括来自Libgen.rs、Sci-Hub、Libgen.li、Z-Library、Internet Archive Controlled Digital Lending和读秀的电子书资源。

网上的电子书都是哪来的?——电子书资源获取不完全指南 - 4
Annas Archive 首页

Annas Archive的官方访问方式如下:

annas-archive.org
annas-archive.gs
annas-archive.se

除以上地址外,易书计划(YiBook.org)也在维护一个Z-Library/anna/libgen的镜像导航站,地址是 https://mirror.ssdown.org/ 。

「读秀」和国家队们

2023 年 11 月 4 日,Annas Archive宣布获得了一批读秀的电子书资源,总数是750万本。至此,读秀数据库的大部分资源终于以见得光的方式展现在世人面前。

这批资源并不是Annas Archive从读秀爬取,而是一位志愿者对现有资源进行整理归档的结果。

超星早年间承担了国内大学图书馆藏书数字化的工作,有一大批独家的 PDF 格式的扫描版电子书。超星特别适合寻找 PDF 版本的大学教材

超星图书馆主要通过“全国图书馆参考咨询联盟”这个马甲对公众提供服务。登录官网即可搜索超星图书馆的藏书。但是所有书籍最多只能试读 15 页,要下载需要使用文献传递,一次 45 页左右,一天一次。部分书籍甚至不提供文献传递按钮。

电子书搜索指南 BY Yibook
网上的电子书都是哪来的?——电子书资源获取不完全指南 - 5
全国图书馆参考咨询联盟官网

事实上,读秀数据库流传在中文互联网上已经很长时间了,而这也是淘宝、闲鱼的一众「电子书代找」商家的主要渠道。

可以说,对于绝大多数中文图书,如果读秀上没有,淘宝商家除了亲自买一本拆书扫描以外,已经没有其他方法可以获得电子版。

早年的读秀资源主要通过百度网盘的「秒传」功能突破违规资源无法分享的限制,以畸形的网盘共享传播。在近些年,越来越多志愿者开始收集起这些散落的资源,重新整理,通过 Telegram 等渠道进行存档和分发。

然而,鉴于读秀资源的敏感性和获取途径的特殊性,既然Annas Archive已经提供了对现有读秀库的公开访问,那么本文就不再涉及这段敏感的故事了。

除读秀外,以可知、畅想之星为代表的出版社直供的正版电子书平台,也是合法获取中文电子书的理想途径。(前提是具有大学或机构身份)

畅想之星:https://www.cxstar.com/
可知:https://www.keledge.com/
超星:https://www.sslibrary.com/

可知平台是由出版社入驻并直供正版电子书的平台,是中国唯一采用区块链去中心模式构建的平台,彻底打通了“出版-传播-应用”产业链。作为中国领先的数字阅读平台,可知平台提供最新的正版优质电子图书,帮助图书馆馆员开展学科服务、馆藏建设,帮助读者教学、科研和学习,最大限度的促进知识获取和知识发现。

可知

写在后面

电子书可以是一个非常宽泛的概念。一个小站曾经介绍过网络小说、轻小说的下载途径,本次介绍的网站,则已下载出版物和学术文献为主。

为什么明知「影子图书馆」是盗版,还要写文章介绍?

为什么知识的获取方式和成本仍然没有达到人人可用的程度?

电子书的出现,到底有没有完成促进知识公平的使命?

借用 Z-library 的使命宣言来做结吧:

Z-Library存在的主要目标是提高全世界人们的教育水平。 我们相信,实现这一目标的关键是确保能够最轻松地访问书籍。 因为在整个人类历史上,书籍始终是最有价值的知识来源之一。 所以Z-Library的目标是让尽可能多的需要帮助的人们访问文学作品。 书籍是全人类的科学和文化遗产,我们致力于维护这一遗产,并利用其力量造福我们的社会。 对于数亿人来说,如果不能方便地访问书籍中所含的知识和信息,就无法获取优质的教育。 因此Z-Library的优先事项是具有高度文化价值、科学或教育价值的文学。

我们做什么?

  • 我们收集、分类和推广文学;
  • 我们提供自由地访问书籍;
  • 我们组织保存书中的知识;
  • 我们努力提高全世界人民接受教育的机会。

我们不做什么:

  • 我们不宣传侵犯版权。作家和出版商的工作必须得到报酬和重视;
  • 我们不从事任何政治活动。我们支持版权法,但目标不是修改法律;
  • 我们不售卖书籍。
Z-Library – 我们的任务

参考&注释

  1. ^题图:Africa images
  2. ^像是 BT、PT 和国内的各大网盘资源小组,几乎可以以分钟为单位完成资源的盗录和上传分发
  3. ^指 UnlockMusic 项目,目前已完成国内大部分主要音乐平台的加密解锁
  4. ^互联网档案馆的可控数字借阅(Controlled Digital Lending, CDL)服务起源于2011年由开放图书馆(Open Library)启动的“数字化并借出”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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